第1章 水鬼 老三

作品:《天黑了:暗線

    E市,效區一個廢棄工廠內,一群人悄聲的按照坐標定位不停的搜索著什麼,根據坐標顯示,他們停在了水泥罐子附近。

    一個青年男子對著戴黑色墨鏡的男人道:師父,就這兒了。

    男人揮了揮手,一群人湧向了水泥罐子,男人蒼老的聲線在這墨黑色的夜裡划過,讓人聽著尤為悲涼,趁著天沒亮,把老三帶回家。

    哎,青年男子點了點頭跑向人群道:各位兄弟們,大家都快點。

    等了很久,青年男子跑了過來,師父,開了。

    男人轉身走了過去,水泥罐子裡除了一個小型棺材便沒有其它的東西了。一群人把棺材費力的弄了出來,男人用手敲了敲棺材冷笑了,還他媽實木的,他冷沉著語調命令道:打開。

    一聲令下,棺材前圍上了幾個男人,他們把棺材蓋推放了下來,定睛往裡一看,棺材裡面躺著一個男人,男人身穿黑色西裝,臉上被利器所刮傷,嘴巴大張、眼球有些往外突出,死狀很是難看。

    戴著墨鏡的男人抬了抬手道:讓老王檢查一下。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帶著厚厚的眼鏡片,他的五官合在一起看,給人的印象有些刻板無趣,他就是老王,法醫老王,老王小心翼翼的帶上手套,他無聲的對棺材內的死者進行檢查。

    過了一會兒,老王走到男人身旁道:臉上刻了四個字。

    這我看見了,黑色的墨鏡遮擋了男人所有的情緒。

    老王摘了手套匯報道:身上沒有槍傷,我取了些樣兒回去做化驗,結果儘快給你,還有,就是舌頭沒了。

    跟在男人身邊的青年男子憤恨的咬牙罵道:這幫雜碎。師父,老三臉上的字兒刻的深,邊角都爛了,怎麼著也不能讓老三這樣入土。

    男人鼻樑上的墨鏡遮蓋了他眼睛裡的悲傷,交給老王,老三臉上的字,體面些吧,誰放的消息,把人給我揪出來,男人放過話後便獨自開車走了。

    青年男子轉目道:老王,我師父的話都聽見了吧,幹活吧。

    老王回回見了青年都忍不住的想要說教上一通,趙亮,你是個警察,人民警察,別把你那社會上的一套搬到人民警察的隊伍里來。再說了,我是個法醫,不是火葬場的化妝師。

    你還真別說,趙亮只要脫了警服,那就是活脫脫的混子,他身上那股子勁兒是與生俱來的,細看趙亮,粗眉大眼,高鼻樑,眼睛瞪起來像燈泡一樣亮,他的五官合在一起看,只有「剛毅」兩個字,趙亮的身材是標準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匹脫韁的野馬除了他師父老苗,一般人還真治不了他。

    趙亮耍起了無賴道:是,王警官,可我師父這兒我交不了差,咱倆兒那都下不了班,你看這天兒,咱倆在這麼耗下去,眼看著就快亮了,這要是讓黑子聞著了味兒,這個責任到時候我就不客氣的推給你了啊。

    老王對趙亮了解的透徹,他早已懶著和他講道理了,老王嘆著氣回到了棺材旁,他瞧了瞧棺材裡面死者的臉,死者的左臉和右臉各刻了兩個字,「水鬼、軟蛋」。這幫黑子還真猖狂,這是明著挖了老苗的眼睛還給送了回來。

    所以啊,得讓老三體面些,趙亮把手搭在老王的肩上,這樣我師父心裡也能好受些。

    行了,行了,你不用看著我,你把你師父交待你的事辦好了,他心裡能更好受些。

    成,那老王你多費心了,我先走了。

    趙亮在路上給人傳了話兒,他相信明天早上就能找出他們要的人。

    趙亮沒有先回公安分局,而是開車直奔市局,他門清的跑上了樓,遠遠的就瞧見了他師父老苗堆坐在辦公桌前,他深舒了口氣走上前小聲道:師父,交待下去了,明早就能有信兒。

    老苗依舊帶著墨鏡一動不動的坐著。

    師父,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也想找出那幫孫子死克他們一頓,可老三已經不在了,任務也失敗了,該抓的一個沒抓著,就撈了點小魚小蝦。

    老苗焦躁的打斷了趙亮,叫你的線人留著點神,老三出事了,這裡頭蹊蹺,小心些總是好的。

    是,趙亮點了點頭,師父,以老三的謹慎,不應該出事。

    老苗好像聽不得老三這個名字,他急促道:你回分局找老閻復命去吧,讓我一個人坐一會兒。


    哎,趙亮雖然擔心,可他知道勸也沒用,只好三步一回頭的走了。其實趙亮的心裡也不好過,他與老三打過交道,老三為人仗義,最重要的是對老苗很尊敬。其實從對線人的安全考慮,一般情況下,警察的線人只有自己掌握,不需要報備給上級,也就是單線聯繫,一來是為了線人的安全考慮,二來也是防著自己身邊會有黑子的眼線。老三的事兒老苗沒有瞞著趙亮,這就說明了老苗是把趙亮當成他的接班人來培養的。

    老苗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晚上,滿腦子的記憶在迴轉,他不停的想著與老三多年的過往。

    老三,街頭混混,沒爹沒媽,道上的人都叫他老三,當然也有些剛入行的愣頭青敬著叫他一聲三哥。

    老三給老苗做了十年的線人,主要負責給老苗提供各類情報消息,老三為人很是謹慎,通常他給老苗送消息時,那定要轉個四五個窩點,整的跟猜謎語一樣,這就是老苗和老三的傳送消息的方法。

    老苗心裡悲涼,十多年前的恩情竟讓老三送了命,還是他這個恩人親手把他送到了鬼門關。前些天,局裡接到情報,說是有伙貶毒的黑子在E市停住了,基本目標已經鎖定,這是要有大動作。

    那群黑子行事謹慎,短時間內安插不進新人,根據老三的情報,這些黑子是來聯繫買家的,老三在本地道上也算混的臉熟,因為時間緊,老苗就讓老三混進了買家,最後一次見老三時老苗還問了他,要不要換個人?這剛過幾天的好日子,別又把水給蹚混了。

    老三樂了,等你什麼時候退休了,那才是我老三該洗手過逍遙日子的時候,你的恩,我這輩子用命還你。

    老苗怎麼也沒想到,那次見面到成了他與老三的最後一面了,用命還我,老苗乾裂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自語著,墨鏡下流出兩行青淚。

    第二天一早,趙亮一路小跑的推開了門,師父,有信兒了。

    老苗謹慎的起身把門反鎖上。

    師父,他們說老三是通過一個外號叫泥鰍的混混搭上的買家,這小子年紀不大,滑的很,是一個坑蒙拐騙四眼齊的主兒,表面上賣著黃色盜版光碟和一些不入流的假藥,實際上是靠買賣消息和搭橋黑錢。黑市裡的人都知道,他只賣消息,什麼事兒都不參與,這個泥鰍從小就是勞教所的常客。

    老苗蒼白的臉色很是嚇人,他冷聲道:把他給我揪出來。

    不用揪,他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呵,這小子到是個有意思的主兒,從小的屢教不改,後來乾脆把家還搬到了派出所旁邊,嘴裡叨叨著這樣方便,說是既方便他進局子,也方便了扣押他的警察同志。他家裡還有一個奶奶,聽說這小子混了點,可是很孝順,每次進去前都和他奶奶說去玩幾天。

    他奶奶信了?

    嗨,那老太太糊塗著呢,一會認人,一會不認人的。泥鰍有幾個交得了心的哥們,他進去了,家裡也有人照應著。

    老苗提了提神兒道:走,跟我去會會這個泥鰍。

    好嘞,趙亮跟著老苗換了身便服,兩人急速的去抓泥鰍了。

    東三段的地界上,約摸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坐在小鋪門前,他,就是泥鰍,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胖子,他們倆擠坐在一起。

    胖子在泥鰍身邊低語道:哥,聽說了嗎?三哥出事了。

    你緊張什麼啊?泥鰍嘴上叼著煙,現在道上、道下的,有幾個不知道的。

    哥,三哥是通過你搭上的橋兒,姚哥不會來找你吧。

    泥鰍瞄了瞄左右道:他找我幹什麼啊?我賣的是消息,老姚他缺人,正好老三又願意搭這條線,人是老姚自已挑的,跟我有毛關係啊?就算老姚打上門來我也有話說。

    哎,胖子滿頭是汗的應著。

    天黑了暗線行話解釋:

    線人:1.警方:下家2.黑市:水鬼、老狗(下九流的叫法)黑市規矩:發現水鬼做掉後把舌頭割下

    涉黑人員:1.警方:黑子2.黑市:黑仔、黑鬼、鬼

    黑仔:各口子的涉黑人員

    黑鬼:散鬼,來路不明,不入口子,或者是外來的鬼

    鬼:一般指沒什麼名號的混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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