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上司(合章)

作品:《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施察的腦內如同爆炸了一般轟鳴,許多疑問便有了解釋。

    為什麼一支普通的牧商能夠反殺他花費了重金招募的流浪武士。

    為什麼在遭遇到反蓄奴者刺殺時,他們又反過來出手相助。

    ——不同於蘇承,施察更願意相信利益關係,他不會認為別人的出手是出於什麼互助的情誼,這種東西本就少得可憐。

    當它出現的時候,更多的還是成為了掩蓋真實意圖的偽裝:

    要麼,是有利可圖;要麼,他們本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站在同一立場上。

    尤其,是在經歷了今晚的事情。

    施察更加堅定不移。

    如今答案揭曉,他反倒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另一股更加令人緊張的衝擊湧上心頭!

    二級權限的特許商會!

    作為不久前才加盟商人行會的施察再清楚不過:一級特許只有佳奈夫人的販奴公會,二級特許便是普通加盟商會理論商所能爭取到的最高權限,頂格的極致。

    然而,這也只是理論上。

    當施察在行會總廳辦理時,便已經打聽過,並且聽懂了那主事人員意味深長的暗示:如果你想要獲得所謂的二級經營特權,必須「真正」地加入商人行會,而非作為尋求庇佑的普通商會——真正能夠為背後的那位總會長所驅使。

    龍恩的觸手們。

    咚!

    施察直接跪倒在地,如同脫力了一般,雙手撐著地面——脫力只是其中的一個因素,如果是貴族之間,哪怕地位再過懸殊,他也沒必要行此大禮,但如果要是遇上了行會內的頂頭上司,那可是怎麼諂媚都不為過。

    這也是佩劍貴族們,斥責北方禮崩樂壞的原因之一。

    他們把覆蓋著的一切體面與溫情都剝去了,暴露出原本的本質、最赤裸的利益從屬。

    看起來自然醜陋。

    卻高效。

    同時,一滴冷汗從施察的額間落下,直接打濕了他面前的黃土荒地。

    這場衝突,雖說是他手下的家臣獨走,但造成的後果是板上釘釘的——他們衝撞了行會真正的核心,招惹了來自會長的人!

    自己恐怕難逃其咎

    「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不小心掉了。」一道意外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正來自施察的頭頂之上,就這麼打破了緊張與僵局。

    路夢笑道:「你能幫我撿起來麼。」

    人精如施察頓時反應過來,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塑料卡片,將有字的那面向下,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他拈在手裡的那一刻還特地感受了一番手感,確認這是行會總部頒發的身份憑證。

    就比如自己得到的,是可以被響應的磁卡,越往上走,憑證本身的價值越是縮水,可偽造的難度越高、其原料產地越是在行會的控制之下。

    即便是二級特許,他們的憑證也是可以查驗確認具體身份的,但如今在這種情況下,有再多的細節,施察也不敢當面詳細檢查。

    路夢從他的手裡夾過卡片,塞回自己的胸前口袋,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語氣問道:「上面寫了什麼字?」

    「」施察先是沉默,而後很快答道:「抱歉大人,我還沒來得及看清。」

    這當然是說謊。

    但他也自認為完全了解現狀。

    ——掠奪者的威脅解除,聯合都市的兩大區域之間重新開啟了通路,可直屬於那位總會長的特許商會們,沒有一個像他一樣重走南行路

    顯然,這是假象。

    面前不就有一個嗎?

    世人所知的那些二級商會,都是暴露在明面下的,即是所謂的白手套,是用於光明正大地經營行會的產業、拓展行會的勢力。

    但如果是在背地裡。

    為人做髒活。

    那又怎麼可能為人所知曉。

    他們承接的是秘密任務!

    暴露出這一點後,原本應該更加危險,足以讓施察直接面色蒼白、幾近暈厥可眼下,這位大人的言辭中,明顯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也是。

    既然是秘密任務。

    那他們也不想鬧大!

    「你果然聰明。」路夢故意用讚賞的語氣說道,「起來說話。」

    施察拍拍衣服上的灰。

    小心站在他身邊。

    「不好了,不好了!」這時,骸骨驛站的老闆湯大銳慌忙地跑過來,接近著貴族商會的營地,嘴裡喊道:「客人,你們的人打起來了」

    那些『牧民』只是將武士押解了回來,倒並沒有為難驛站的意思,但他們的老闆還是嚇了一大跳。

    只得自認為找了個好機會脫出身來,準備將消息告訴衝突的另一方領隊。

    可隨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位漂流者所見到的一幕,是那位他小心討好侍奉的年輕貴族,身著染上灰塵依舊不失華美的繡袍卻是恭恭敬敬站在一位身披普通長衣的刀客護衛身邊。

    看那低垂著頭,等待聽取命令時的樣子,甚至都比自己還謙卑。

    湯大銳差點沒忍住要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倒反天罡。

    「那些人,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吧。」路夢平淡開口。

    「明白。」施察答應得乾脆,「如果大人信得過我,就冒昧地請交給在下吧。」

    他這麼說著,胸中有半分心痛。

    他知道,這是要處理那些冒犯的武士了。

    只不過,更讓他心疼的是——自己好不容易花了大價錢僱傭來的武士團,最後卻成為了家臣的工具。

    如果是平時。

    施察甚至不敢處理對方。

    畢竟一旦大刀闊斧動手,只會逼得他們瞬間反水弒主。

    要知道,即便是在南聯合城,絕對忠心於主家、說一不二、便是下令讓其自殺都不會有絲毫遲疑的兜帽侍衛那都是其中的極少數。

    如果出現了一例。

    是要被帝國官方報道成典型的。

    榜樣之所以是榜樣。

    便是因為稀少。

    如果人人都能做到,也就不會引起重視了,哪怕它其實相當重要。

    ——就更別提純粹用金錢僱傭來的流浪武士了。

    「可。」路夢應道。


    施察聽命。

    但是現在,有著來自行會的大人物的撐腰,既能為自己處理叛逆,還能給他們一個交待。

    此事就此了結。

    他踏步向巨獸骸骨下跪著的武士們走去,途中路過蘇承的身邊——對方的表情還處在震驚之中,像是沒有理解當前發生了什麼。

    對方的身份來自上級行會,這件事確也只有他知道。

    只是,令施察感慨的是,平日裡在施恩的帶領下,仿佛總是將他當作真正的家主看待、言行恭恭敬敬的那些武士們,大多卻都選擇了離去——其中即便有被假傳命令矇騙蠱惑去的人在,以自己那位族叔的老道,他們恐怕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得到了大人的指示。

    他正是要去辨認這一點的。

    一些還能夠挽留的,還可以保下命來,繼續效力至於剩下的,唯有一死,葬於黃土骸骨。

    這已經是仁慈。

    倒是蘇承這位不通人情、以往從不上前來刻意侍奉的年輕武士,在關鍵時候反倒敢挺身而出,與刺客搏殺過去施察覺得是自己在包容忍耐他,足顯寬宏大量、識人之能如今看來,完全不是如此。

    一次失手,就釀成大錯。

    都是他念著族叔選擇自己的舊情,極盡信任,實際上卻從來沒有深入了解過對方真正的想法。

    也差點錯過了可以依靠的人。

    不過,此刻的施察看見蘇承,已經不敢用主家對待侍從的態度命令看待他了顯然,他招募的這位武士與來自行會的大人物似乎還有著一面之緣,相比起自己,說不定人家還要更加受到賞識才對。

    指不定,自己還要仰仗他。

    於是,施察忍住行禮的衝動,保下了作為曾經的貴族主家的最後一絲尊嚴,如同親友般拍了拍蘇承的肩甲,就走上前去。

    留下武士一臉懵逼。

    過去,蘇承不愛與其他那些同僚一般恭維主家,並非是因為倨傲,而是因為實在不精於此道。

    否則,他也不會在無意中得罪了軍隊的高層長官,原本戰場上立下的軍功被抹去了不說,甚至安上了個貽誤軍機的罪名。

    若不是此事的確子虛烏有不好羅列罪狀,對方又愛惜羽毛,不願自降身份、授人以柄蘇承這才有機會平安從軍中除籍,淪落為流浪武士。

    已經算是好結局。

    事後蘇承沒有絲毫報復之心。

    畢竟,對方可是整條鐵之谷戰線的總指揮,雖然近來在聖戰軍元帥高階審判官瓦爾特納的猛攻下,連吃好幾個敗仗,差點退回到邊境城邦腳下但至少也是邊疆軍侯、國之棟樑。

    不是他這種人可以招惹的。

    這一次的教訓蘇承深深刻在心裡,即便他精於砍刀戰技,還是唯恐再次重蹈覆轍——某種程度上,它都成為了這名武士的一道心結,甚至阻礙著其武藝的純粹精進。

    所以,才要躲得越遠越好。

    甚至是到南聯合城。

    另一邊,施察原本看似包容的態度中,隱藏的那一絲不滿,蘇承其實清楚知曉。

    可是現在,看著原本的主家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自己的做法從本質上又並沒有改變時。

    他開始發覺:

    或許,並不是我做錯了

    再修長剛直的木料,如果想要通過的是曲折的門徑,那它也只會被當成是一塊廢柴。

    路夢走到他的身邊。

    蘇承轉頭:「你到底是誰?」

    作為武道中人,他不似施察一般懂權謀運作,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察覺出一絲對方無法知曉的不對勁來。

    你的實力、眼力、刀術見解如此,白日裡牧商當中一旦出現異樣,你不可能毫無察覺。

    除非

    你就是那異常本身。

    「這個答案很重要麼。」路夢笑著,「沒有人追究你的來處同樣的,一個人展現出來的樣子,其實就是我們所能接觸的全貌。」

    又或者,簡而言之。

    這個世間絕大多數的問題,都可以用兩個答案來回答:

    關我屁事。

    以及,關你屁事。

    聽懂了路夢的意思,蘇承也是笑出了聲,他的疑惑雖然完全沒有消除,但心底更深處的那層陰霾,竟好似一掃而空了般,無比暢快。

    再無鬱結。

    「嗷嗚———」

    這時,極遠處傳來了一聲半嚎半嘯的犬吠,嚇得幾位強撐著膽子來收拾殘局的夥計們一個哆嗦。

    蘇承倒是清楚,他看向路夢:「這是找到人了?」

    「是我那蠢狗。」戴著斗笠的青年閉目一聽,隨即有些遺憾地搖搖頭,「跟丟了。」

    「畢竟是反蓄奴者。」

    武士理所當然道,他也沒太在意。

    就像說的。

    ——關我屁事。

    「你,你這死狗」黑衣人扣住撲上來的骨狼雙顎,用力掰住往外推,「鬆口!」

    小骨不管不顧,繼續往前扒拉著,血盆大口中尖牙駭人,但它倒是沒用力,只是伸出一條長舌在狂甩,口水流了黑衣人滿身。

    掙扎當中,黑衣人的面罩頭巾已被拽掉,露出一面不羈自由的飛機頭——正是科技獵人查德。

    若單論拳腳功夫。

    這行人中他也是數一數二了。

    另一邊,嬌小的身影立在骨柱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這麼快就被他養的狗追上了你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是換好裝的玻。

    如果不是因為查德拖累、被小骨嗅到蹤跡,這位反蓄奴者的確早已經脫身離開。

    「呼我才跟著你學了多久,就是個旁聽生。」查德好不容易推開上前來打鬧的大狗,氣喘吁吁道:「何況,這還是只山地犬」

    山地犬是北方食人族獵手飼養的特殊品種,擅長尋蹤捕獵但對他這樣的科技獵人來說,組織內部一直有個傳言:那些專門獵殺彩繪部落的賞金獵人們,或許與科技獵人本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山地犬,很可能就是他們幫忙培育的。

    在北方,科技獵人的確也與食人族獵手有過合作,但上述的傳言具體細節如何,卻是無從驗證。

    「你說得也有道理。」

    玻點頭躍下,輕盈的身軀正好落在小骨的背上,穩穩坐住。

    換成以往,小骨雖然已經成年但體型還是小著一圈,直到經過了白狼模組的強化,如今常態化的身軀都有埋骨地狼大小。

    接住她完全不是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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